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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生活作风不正派想到的

时间:13-02-26 16:36 来源:http://wanshehui.com
 
下班回家路过世纪花园时,发现宣传窗旁边赫然安装了一个自动售货机觉得一阵莫名的趣味盎然。大学校园和居民生活区里公然摆卖人们不久之前还忌莫如深的计划生育用品,是社会进步还是世风日下,恐怕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有一点却是十分无奈的:既然你不能改变现状,那么你就必须调整心态。
这倒让我想起一些现在看来相当遥远和陌生的事情。
古时的男人,只要裤头带上还能抖拉出几吊银子便可以享尽齐人之福,但也还是有底线规矩的。周文王之子武王之弟即大名鼎鼎的周公将男女从说亲到嫁娶成婚分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敦伦七个环节,合称“婚义七礼”。最后一个环节敦伦即敦睦夫妇之伦,也就是有点文化的人耳熟能详的“行周公之礼”。那个时候的人们含蓄得很,说到敦伦之时以一对原配的葫芦瓢为喻:未分之前如混沌一体,剖开之后即男女有别;敦夫妇之伦就如同把葫芦瓢重新合为一体,其仪男俯女仰,于是阴阳合谐,乾坤有序。
人类社会已经进入了21新世纪,天变了。最大的进步在于,人们可以有分寸地从健康的角度理性谈论一些医学科学和社会学问题。
现在已经很少听到“生活作风不正派”或者“乱搞男女关系”这类的字眼了。曾几何时,这些霹雳哔叭的名堂犹如大马刀在解放后的一段相当长的历史时期里,愣是在中国人民的眼前起伏飞舞。人们稍有不甚,随时有可能被道貌岸然的顶头上司或者坐在办公桌对面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同事铁面无私地劈斩和撕裂。害人者不但不以此为耻,反而变本加厉在精神上永远折磨被害人,并无愧无悔地将这种毒害绵延到被害人的子孙后代。
我的一位同宗本家也是我的校友学长,五十年代进入广西医学院学习之前已经在乡下成亲。大学毕业之后被分配回到县医院工作。和天底下大部分正常的男人一样,那位文质彬彬的同族校友不可能还有勇气和毅力复与一个牙周和牙龈经常附着一薄层浅黄绿色赘生物的发妻再来“敦伦”。结果自是极度悲惨,一辈子背着现代陈世美的罪名不说,最毒辣的是他于上个世纪70年代末因为“生活作风不正派”几乎被逼上绝路。他当时40出头,历经长时间的精神饥谨,实在难以忍受便与一位长相十分困难而丈夫在新疆当兵的护士偶尔搭伙偷吃餐把两餐。终于在一次“敦伦”时,被医院领导带人冲进值班房“捉双”。可想而知,此后除了苦日子,他便不再拥有什么了。他病死的时候十分孤淡凄厉,那时我已经离开了那家医院回到南宁接受大学教育。
这应该是那个时代的悲情和惨剧。我有点不太明白,即使就在那种情况之下有人敲门,屋里两个不偷不抢不投毒不纵火的本分公民为什么不能不慌不忙地抽好裤子,整理好床铺,恢复翻云覆雨之前的发型,然后再大大方方地开门请那些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捉奸者进屋促膝长谈呢?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将自己的隐私向亲爱的组织和盘托出?孤男寡女独处一室难道一定要行周公之礼吗?不可以互相帮助认真领会毛泽东主席提出开展的“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实验三大革命运动”的精神实质吗?不可以共同学习支气管哮喘发病机制的最新研究动态吗?
我历来质疑那些有捉奸爱好和经历的人的道德水准,厚道人家不可能干这种折寿的事情。如果我认识这样的人,开会时是不愿意与他/她坐在同一排的,哪怕隔上十个人也不行。同江游泳更是不可能,宁愿热死。
我认识学校里最后一位被捉的老师,他慈眉善目没有什么坏心眼,1988年上过我们的大课,如今已经是一位古稀老人。每次在路上碰见他,我都远远投去真诚同情的目光,心底里隐隐约约希望能够替那个疯狂的冷血年代向他无声地赔个不是;同时也对那些加害于他的人越发深恶痛绝。好在社会的进步已经将“捉奸”这一罪恶的行当如同祸国殃民的“四人帮”一样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不然,不知道还要捣毁多少个本来风平浪静的家庭。